住院第三天,手术留下的留置针让她每动一下手背就剧痛,消毒水的味道伴着病房的寂静变得司空见惯。丈夫是做水电的,因工资关系不愿请长假,最后只是找了护工来照看她。身边的病人一家人前来探视,她却孤零零坐着,忍不住在被子里掉了半宿的眼泪。
术前她曾给娘家打过电话,母亲在麻将声中敷衍地应付几句,知道只是良性囊肿也只是叮嘱“注意身体”就挂了电话。回家后,亲戚群里只有转发的视频,没有一句关心,但每当家里有事,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仍是她。她在民办学校做教务多年,熟悉招生手续,常年替外甥侄女跑手续、占名额,辛苦办成后的回应却常是“你方便就行”。从小她就是家中老三,大学靠助学贷款,结婚彩礼被拿去帮哥哥置房,孩子出生时母亲只看了一眼外孙女就跑回去照顾怀孕的嫂子。
住院的那段经历让她清醒了:不想再做那个总是被利用、无条件付出的人。出院后碰上升学名额的事,她打电话把之前为亲戚保留的三个名额全部取消了。一个月后,父亲在电话里大声斥责,骂她发疯、把孩子们的前途都断了,姐姐为特意请假的一趟事抱怨,哥哥冷声质问她的用意,父亲甚至威胁“今天不把名额要回来,以后别回家了”。
她听着这些话,没有争辩也没流泪,心里只有深深的疲惫。既然不被尊重,那就不再迎合。她接着过自己的生活,按时接女儿放学,周末陪她去公园。一天女儿靠在她怀里,说想快点长大,长大后和爸爸一起来保护妈妈。摸着孩子的头,她忽然明白:那些从未主动到来的关心和不公平的亲情,不值得她继续用一生去换取。于是,她开始把精力放回自己和孩子身上,慢慢为自己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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